第26章 二十六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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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二十六.
開學的前幾天，李榮佩去學校辦理了離職手續。學校一開始還想挽留他，但見他去意堅決，就也不再多說什麽。只祝他前路遠大，鵬程萬裏。
離職這件事不是李榮佩一時腦熱做的決定，他已經深思熟慮了很久。一來是他既然說好了要追求顧蕭，就理應把他們前路的障礙都掃除清楚，他不願顧蕭始終因為這事兒留個心結，日後想起來就不開心；二來是他也沒有自信能再以平常心面對柳彬，他現在只要一看到這個名字，就會想到他神情癡狂地喊“如果是我先遇到你”的樣子，這實在太令人害怕了。
他這個人向來愛規避風險，與其日後發生了什麽再防備，不如現在就趁早遠離。
還有一個原因，那就比較任性了——他早就覺得當老師沒有自由自在地畫畫來的快樂。或許開一家畫廊，或者做些其他的什麽才更適合他。
離職的事情李榮佩誰都沒告訴，就連東西都是趁沒人的時候偷偷搬走的。但陳雲深還是不知道打哪兒聽到了風聲，趕著來學校見他。
兩個人相識多年，雖是同事，但早已經處得跟兄弟一樣了。陳雲深舍不得他，但深知他的性格，挽留的話也不多說，只說要給他辦個歡送會送送他，李榮佩連連拒絕。
最後他還是單獨和陳雲深出去吃了一頓飯。
這頓飯吃得很盡興，兩個人說了很多，酒也喝了不少。
陳雲深剛剛做了奶爸，談天的內容多是圍繞他的老婆和孩子。
他說小寶寶的名字已經定了，沒請什麽大師算生辰八字，名字取得很簡單，叫陳夏夏。他希望女兒雖然出生在冬季，但一輩子感受到的都是夏天的暖意。
喝到最後，兩個人眼眶都紅了。陳雲深說，“雖然不在一個地方幹了，但是咱倆的交情不能斷。以後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，只要叫我一聲，不管是哪兒我都到。”
李榮佩敬了他一杯酒，深深地說，“陳哥你放心吧，咱倆不是同事也是哥們兒。”
酒喝完的時候才剛過六點。李榮佩喝了不少，車當然是不能再開。他沒有打車，而是慢悠悠地走了回去。
他心情特別好，每一步都像踏在曼妙的銀河裏，腳步都不由自主地輕快了起來。
他自己都沒有意識，走著走著就走到了顧蕭那裏。
顧蕭給他開了門，嗅到他身上濃郁的酒氣，眉毛微微皺了起來。他一邊錯身讓李榮佩進來，一邊問他，“喝酒了？喝了多少？”
李榮佩彎下身子把拖鞋換上，才說，“嗯，喝了，喝的多一點，今天高興。”
顧蕭聽他說“高興”，便沒來由地跟著他笑了起來，“怎麽高興了？”
問完也不等李榮佩回答，徑直去廚房給他準備蜂蜜水。李榮佩今天格外粘人，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。
顧蕭拿勺子舀蜂蜜，李榮佩就靠在門框上看他。
現在，他覺得自己仿若又回到了過去，一刻都不願意與顧蕭分開。
他到底是有些喝多了，話也綿密了起來。喋喋地給顧蕭講陳雲深的事情，講他和妻子經歷了八年愛情長跑才結了婚，講他們的小寶貝叫夏夏。又講夏夏有多麽可愛，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顆小乳牙，就像一個天使。
講了半天才發現，顧蕭就只是淡淡地笑，一直都沒有說話。
李榮佩揉了揉額角，問他，“我話是不是有點太多了啊？”
顧蕭搖了搖頭，把溫熱的蜂蜜水遞給了李榮佩，才說，“不是，你以前很少和我說這些，我很喜歡聽。”
就和手心裏的蜂蜜水一樣，李榮佩的心也是滾燙滾燙的。
燙的過勁兒了，還激起了一陣細微又綿長的疼痛。
李榮佩向顧蕭走了兩步，把額頭枕在他的肩膀上，“你喜歡聽，那我每天都跟你說，說到你煩為止。”
顧蕭摸了摸他的脖子，才說了聲，“好。”
那天的氣氛十分不錯，李榮佩便沒有和顧蕭說他離職的事情。等到再和顧蕭說起，已經是三天以後了。
果不其然，知道他已經離職，顧蕭當即露出了又是吃驚又是心疼的表情。害怕他胡思亂想，李榮佩趕緊兩手捧住他的臉，像哄大狗似的輕揉了兩下，“你可別瞎想，我是因為覺得自己實在不適合做學術才辭職的。”
顧蕭還是惋惜，“但你做老師做得那麽好，不管是領導還是學生都喜歡你。”
李榮佩也不謙虛，有些驕傲地挑了挑眉，“那是，但我做其他的也會一樣好。未來的事情我都有打算。”
聽他這麽說，顧蕭才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，但是情緒還是不高。濃密的睫毛垂下來，在眼瞼上投下了一層暗淡的影。
半晌以後才說，“那你如果有哪裏需要我，隨時開口。”
李榮佩把手指插進他濃密的頭發裏，在他頭皮上輕柔地按摩了兩下，應了一聲，“嗯。”
他心想——怎麽可能不向你開口呢？畢竟以後的事情還需要我們兩個在一起，一樣一樣地實現呀。
*
但以後的事情可以留著以後再想，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趕緊把顧蕭追回來。
李榮佩從來沒有追過人，追人的手段自然乏善可陳，不過是每天找人家吃吃飯；沒事就約人家散散步；逮個機會就賴在人家家裏不走罷了。但這麽無趣的招數，對付顧蕭卻剛好夠用。
畢竟他心裏到處都是深愛李榮佩的沃土，只需要在裏面播撒一兩粒種子，那些愛意就能成長為枝繁葉茂的大樹。
周六這天，顧蕭睡了個懶覺。
他頭天晚上為了陪客戶，喝到了後半夜，回家以後累得倒頭就睡，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。
想到今天可以休息一整天，他索性也不著急起床，賴在床上小憩。不想才閑適地躺了一會兒，就有人來按他家的門鈴。
他知道來人是誰，忙一股腦地爬起來去開門。果然，門一打開就看到李榮佩正站在門口，他穿了厚厚的羽絨服，但鼻尖還是被凍得通紅。懷裏抱了個碩大的環保袋，裏面裝滿了魚肉和蔬菜。
門剛一打開，李榮佩就像一枚小鋼炮似的沖了進去。他換了鞋就在沙發上坐好，接著把他買來的東西整整齊齊地在茶幾上排開。
他今天來就是為了好好給顧蕭做一頓飯的，菜單在來之前就已經列好了，分別是糖醋魚、紅燒排骨、炒四季豆和西紅柿雞蛋湯，都是顧蕭喜歡吃的。
他沒有下廚的經驗，多是比照著菜譜紙上談兵，以為這些菜也不算難做，他只要用心做了就一定能做好。
他不肯讓顧蕭幫忙打下手，只讓他安心坐在客廳裏等著開飯。但顧蕭哪裏能安心——他把廚房炸了事小，要是傷了自己，有人可要心疼。
於是李榮佩在廚房做飯，顧蕭便在門口守著，以往備受冷落的廚房，突然就熱鬧了起來。
就見李榮佩生火倒油，動作一氣呵成。可惜架勢擺得挺足，技術卻不甚熟練，菜上的水還沒瀝幹凈，就往油鍋裏倒。
顧蕭還沒來得及阻止，四季豆已經混著水進了油鍋，熱油“嘩”地一聲濺了起來，把李榮佩嚇得直往後跳。
顧蕭到底舍不得李榮佩這麽折騰自己，不由分說地把他推了出去。
最後李榮佩列的菜單雖然全都實現，卻沒有一道菜出自他手裏。他本來還想在顧蕭面前展示一番自己的體貼，結果沒賣弄成功不說，反而弄巧成拙，他難免覺得有些灰心喪氣。
他在心裏想，看來追人的工作還任重道遠啊。
雖然計劃失敗，但這頓飯李榮佩卻吃得格外香甜。他已經許久沒嘗過顧蕭的手藝，吃著吃著就有些停不下來，吃到最後就只剩下一點湯底。顧蕭倒是沒吃太多，他宿醉醒來，胃口本來就不算太好，吃了幾塊四季豆就吃不下什麽了。
他撂了筷子，坐在餐桌旁邊看李榮佩吃東西，也不覺得無聊。
畢竟在他看來，李榮佩做什麽都非常可愛。
看他大快朵頤了一會兒，顧蕭的視線就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的手指上。
他很喜歡李榮佩的手指，瘦長的，骨節分明的，每一根都像筆直的蔥管一樣雪白剔透。
現在，他的手指依舊好看，只是在左手的食指上，多了一道月牙形的傷痕。傷痕在靠近指腹的位置，還不算短，存在感很強地盤踞在上面，看起來應該是利刃切出來的。
這道傷痕顯然是新添的，將好未好的樣子，還泛著一點新肉的嫩紅色。
顧蕭看到了，想都不想就將他的手指窩在手裏，急切地問道，“這是怎麽弄的？”
李榮佩卻渾不在意，他剛往嘴巴裏塞了一塊紅燒排骨，現在正像小倉鼠似的咀嚼著，“切水果的時候弄的唄。”
李榮佩不說是在什麽時候，但顧蕭卻很敏銳地想到了上次他喝的那碗冰糖雪梨。
他說不出話來，只能用拇指反覆地在那道微凸起來的疤痕上反覆摩挲著。
李榮佩一開始還沒有動，乖乖地任由他摸，直到手指上起了止不住的癢意，才笑著把手往回縮。
見顧蕭仍然難以介懷，他笑笑說，“你心疼呀？那你就親親它呀。”
他本來只想開個玩笑，不想顧蕭竟然真的握著他的手，把唇輕輕印在了上面。
李榮佩的心頓時酥軟得不像話。
愉悅的心情就好像一只只爭先恐後躍出水面的小魚，壓也壓不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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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學的前幾天，李榮佩去學校辦理了離職手續。學校一開始還想挽留他，但見他去意堅決，就也不再多說什麽。只祝他前路遠大，鵬程萬裏。
離職這件事不是李榮佩一時腦熱做的決定，他已經深思熟慮了很久。一來是他既然說好了要追求顧蕭，就理應把他們前路的障礙都掃除清楚，他不願顧蕭始終因為這事兒留個心結，日後想起來就不開心；二來是他也沒有自信能再以平常心面對柳彬，他現在只要一看到這個名字，就會想到他神情癡狂地喊“如果是我先遇到你”的樣子，這實在太令人害怕了。
他這個人向來愛規避風險，與其日後發生了什麽再防備，不如現在就趁早遠離。
還有一個原因，那就比較任性了——他早就覺得當老師沒有自由自在地畫畫來的快樂。或許開一家畫廊，或者做些其他的什麽才更適合他。
離職的事情李榮佩誰都沒告訴，就連東西都是趁沒人的時候偷偷搬走的。但陳雲深還是不知道打哪兒聽到了風聲，趕著來學校見他。
兩個人相識多年，雖是同事，但早已經處得跟兄弟一樣了。陳雲深舍不得他，但深知他的性格，挽留的話也不多說，只說要給他辦個歡送會送送他，李榮佩連連拒絕。
最後他還是單獨和陳雲深出去吃了一頓飯。
這頓飯吃得很盡興，兩個人說了很多，酒也喝了不少。
陳雲深剛剛做了奶爸，談天的內容多是圍繞他的老婆和孩子。
他說小寶寶的名字已經定了，沒請什麽大師算生辰八字，名字取得很簡單，叫陳夏夏。他希望女兒雖然出生在冬季，但一輩子感受到的都是夏天的暖意。
喝到最後，兩個人眼眶都紅了。陳雲深說，“雖然不在一個地方幹了，但是咱倆的交情不能斷。以後你有用得著我的地方，只要叫我一聲，不管是哪兒我都到。”
李榮佩敬了他一杯酒，深深地說，“陳哥你放心吧，咱倆不是同事也是哥們兒。”
酒喝完的時候才剛過六點。李榮佩喝了不少，車當然是不能再開。他沒有打車，而是慢悠悠地走了回去。
他心情特別好，每一步都像踏在曼妙的銀河裏，腳步都不由自主地輕快了起來。
他自己都沒有意識，走著走著就走到了顧蕭那裏。
顧蕭給他開了門，嗅到他身上濃郁的酒氣，眉毛微微皺了起來。他一邊錯身讓李榮佩進來，一邊問他，“喝酒了？喝了多少？”
李榮佩彎下身子把拖鞋換上，才說，“嗯，喝了，喝的多一點，今天高興。”
顧蕭聽他說“高興”，便沒來由地跟著他笑了起來，“怎麽高興了？”
問完也不等李榮佩回答，徑直去廚房給他準備蜂蜜水。李榮佩今天格外粘人，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。
顧蕭拿勺子舀蜂蜜，李榮佩就靠在門框上看他。
現在，他覺得自己仿若又回到了過去，一刻都不願意與顧蕭分開。
他到底是有些喝多了，話也綿密了起來。喋喋地給顧蕭講陳雲深的事情，講他和妻子經歷了八年愛情長跑才結了婚，講他們的小寶貝叫夏夏。又講夏夏有多麽可愛，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顆小乳牙，就像一個天使。
講了半天才發現，顧蕭就只是淡淡地笑，一直都沒有說話。
李榮佩揉了揉額角，問他，“我話是不是有點太多了啊？”
顧蕭搖了搖頭，把溫熱的蜂蜜水遞給了李榮佩，才說，“不是，你以前很少和我說這些，我很喜歡聽。”
就和手心裏的蜂蜜水一樣，李榮佩的心也是滾燙滾燙的。
燙的過勁兒了，還激起了一陣細微又綿長的疼痛。
李榮佩向顧蕭走了兩步，把額頭枕在他的肩膀上，“你喜歡聽，那我每天都跟你說，說到你煩為止。”
顧蕭摸了摸他的脖子，才說了聲，“好。”
那天的氣氛十分不錯，李榮佩便沒有和顧蕭說他離職的事情。等到再和顧蕭說起，已經是三天以後了。
果不其然，知道他已經離職，顧蕭當即露出了又是吃驚又是心疼的表情。害怕他胡思亂想，李榮佩趕緊兩手捧住他的臉，像哄大狗似的輕揉了兩下，“你可別瞎想，我是因為覺得自己實在不適合做學術才辭職的。”
顧蕭還是惋惜，“但你做老師做得那麽好，不管是領導還是學生都喜歡你。”
李榮佩也不謙虛，有些驕傲地挑了挑眉，“那是，但我做其他的也會一樣好。未來的事情我都有打算。”
聽他這麽說，顧蕭才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，但是情緒還是不高。濃密的睫毛垂下來，在眼瞼上投下了一層暗淡的影。
半晌以後才說，“那你如果有哪裏需要我，隨時開口。”
李榮佩把手指插進他濃密的頭發裏，在他頭皮上輕柔地按摩了兩下，應了一聲，“嗯。”
他心想——怎麽可能不向你開口呢？畢竟以後的事情還需要我們兩個在一起，一樣一樣地實現呀。
*
但以後的事情可以留著以後再想，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趕緊把顧蕭追回來。
李榮佩從來沒有追過人，追人的手段自然乏善可陳，不過是每天找人家吃吃飯；沒事就約人家散散步；逮個機會就賴在人家家裏不走罷了。但這麽無趣的招數，對付顧蕭卻剛好夠用。
畢竟他心裏到處都是深愛李榮佩的沃土，只需要在裏面播撒一兩粒種子，那些愛意就能成長為枝繁葉茂的大樹。
周六這天，顧蕭睡了個懶覺。
他頭天晚上為了陪客戶，喝到了後半夜，回家以後累得倒頭就睡，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一點。
想到今天可以休息一整天，他索性也不著急起床，賴在床上小憩。不想才閑適地躺了一會兒，就有人來按他家的門鈴。
他知道來人是誰，忙一股腦地爬起來去開門。果然，門一打開就看到李榮佩正站在門口，他穿了厚厚的羽絨服，但鼻尖還是被凍得通紅。懷裏抱了個碩大的環保袋，裏面裝滿了魚肉和蔬菜。
門剛一打開，李榮佩就像一枚小鋼炮似的沖了進去。他換了鞋就在沙發上坐好，接著把他買來的東西整整齊齊地在茶幾上排開。
他今天來就是為了好好給顧蕭做一頓飯的，菜單在來之前就已經列好了，分別是糖醋魚、紅燒排骨、炒四季豆和西紅柿雞蛋湯，都是顧蕭喜歡吃的。
他沒有下廚的經驗，多是比照著菜譜紙上談兵，以為這些菜也不算難做，他只要用心做了就一定能做好。
他不肯讓顧蕭幫忙打下手，只讓他安心坐在客廳裏等著開飯。但顧蕭哪裏能安心——他把廚房炸了事小，要是傷了自己，有人可要心疼。
於是李榮佩在廚房做飯，顧蕭便在門口守著，以往備受冷落的廚房，突然就熱鬧了起來。
就見李榮佩生火倒油，動作一氣呵成。可惜架勢擺得挺足，技術卻不甚熟練，菜上的水還沒瀝幹凈，就往油鍋裏倒。
顧蕭還沒來得及阻止，四季豆已經混著水進了油鍋，熱油“嘩”地一聲濺了起來，把李榮佩嚇得直往後跳。
顧蕭到底舍不得李榮佩這麽折騰自己，不由分說地把他推了出去。
最後李榮佩列的菜單雖然全都實現，卻沒有一道菜出自他手裏。他本來還想在顧蕭面前展示一番自己的體貼，結果沒賣弄成功不說，反而弄巧成拙，他難免覺得有些灰心喪氣。
他在心裏想，看來追人的工作還任重道遠啊。
雖然計劃失敗，但這頓飯李榮佩卻吃得格外香甜。他已經許久沒嘗過顧蕭的手藝，吃著吃著就有些停不下來，吃到最後就只剩下一點湯底。顧蕭倒是沒吃太多，他宿醉醒來，胃口本來就不算太好，吃了幾塊四季豆就吃不下什麽了。
他撂了筷子，坐在餐桌旁邊看李榮佩吃東西，也不覺得無聊。
畢竟在他看來，李榮佩做什麽都非常可愛。
看他大快朵頤了一會兒，顧蕭的視線就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的手指上。
他很喜歡李榮佩的手指，瘦長的，骨節分明的，每一根都像筆直的蔥管一樣雪白剔透。
現在，他的手指依舊好看，只是在左手的食指上，多了一道月牙形的傷痕。傷痕在靠近指腹的位置，還不算短，存在感很強地盤踞在上面，看起來應該是利刃切出來的。
這道傷痕顯然是新添的，將好未好的樣子，還泛著一點新肉的嫩紅色。
顧蕭看到了，想都不想就將他的手指窩在手裏，急切地問道，“這是怎麽弄的？”
李榮佩卻渾不在意，他剛往嘴巴裏塞了一塊紅燒排骨，現在正像小倉鼠似的咀嚼著，“切水果的時候弄的唄。”
李榮佩不說是在什麽時候，但顧蕭卻很敏銳地想到了上次他喝的那碗冰糖雪梨。
他說不出話來，只能用拇指反覆地在那道微凸起來的疤痕上反覆摩挲著。
李榮佩一開始還沒有動，乖乖地任由他摸，直到手指上起了止不住的癢意，才笑著把手往回縮。
見顧蕭仍然難以介懷，他笑笑說，“你心疼呀？那你就親親它呀。”
他本來只想開個玩笑，不想顧蕭竟然真的握著他的手，把唇輕輕印在了上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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